太阳底下的叹息与守望——4月25日“春风送暖”走进章镇张村随记

管理员

太阳底下的叹息与守望——4月25日“春风送暖”走进章镇张村随记


乃禾/文


“大嬷，侬到太阳底下坐歇。”——今天上午，董老师带了我和佳燕两位志愿者，第三次走进章镇张村，看望那位曾让我们牵挂的八旬老母亲——徐克琴老人。去年四月初次走访后，我们写下《一位八旬老母亲叹息了 33 年》，而这一次，她又经历了锥心之痛。


董老师熟门熟路，停好车便让我先敲门看看。台门紧闭，看不出有人在家。我轻敲一声，顺势推门而入——我们早已知道，老母亲耳朵有点背，重听。走进道地，正屋大门依旧关着，我用力再敲，终于听见 “踢踏” 的脚步声，便静静等候。

老母亲开了一扇门，穿着花色棉袄站在门里。我大声喊：“大嬷，我们来看看您。” 转身便和佳燕把礼物搬进堂屋，放在桌上。

老人大概是认出了我们，眼圈一下子红了，嗫嚅着说：“谢谢，谢谢你们。我56岁的小儿子，管自先走了……”

“董老师听说了，所以今天特意来看望侬。” 我一边大声说，一边搬了把椅子，扶她坐到太阳底下。

老人断断续续诉说着这半个月的变故，不时抹着眼泪：小儿子连续三四年没活计，祸事一桩接一桩，怎么也想不到会走得这么早。儿子刚做完二七，她和媳妇又大哭一场。好在媳妇宽慰她，再三承诺会照顾好她，给她养老送终，待她如亲娘；孙囡也很懂事，每周打两次电话，昨天刚联系过。

佳燕送上团队的2850元慰问金。老人接着说起钱的事：去年的慰问金，她拿出2600元买了口寿材，寿坟早已和老伴做在一起。这次儿子丧事花了八万多，亲戚朋友邻里送了五万多礼，加上自己的“豆腐钿”，媳妇娘家也出了大力，总算撑了过去。

“不晓得以后日子哪个过。” 老人又轻轻叹息。我问起大儿子：“出了嘎大的事，他晓不晓得？”老人说“伊不晓得个，只有在喊他出来拜拜时，才跟着拜了拜。”董老师说要进屋去看看他，老人颤巍巍起身开门，等出来，又默默把门锁上。
这个家愈发冷清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。去年 4 月 2 日，我们第一次来时，道地上还晒着笋干菜，现在院子干干净净，真的只剩一片空荡。

这时老人说起要特别感谢政府，帮她“请了保姆”（原来是她申请到了长护险服务）。原本隔天一次上门，照顾她儿子；如今看她这光景，改成每天都来，洗衣，打扫，帮了她大忙。

正说着，邻居送来换好柄的锄头。老母亲说，自己总要动一动，在旁边草地里摸摸弄弄，时间才过得快些，不然坐着只觉得天色不会暗。这一刻，“守着窗儿，独自怎生得黑？”这句词，为她的心境作了很好的注解。

“我媳妇也是命苦，今年也才 56 岁，34 岁结婚，夫妻才二十多年，缘分太浅。我劝她有合适的可以再找，她让我别操心。” 老人絮絮说着。耳背的人大多说话响亮，可她一直隐忍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。

临走时，我们劝她坐在太阳下多晒一会儿，邻居也说“晒晒后背脊，蛮好个”，可她还是坚持送我们到门口。

车子驶离张村，阳光温暖如初夏，可我们心里沉重。虽然我们无法抹平老人心底的哀伤，能做的，不过是多一次探望、多一句问候、多一次倾听、多一份陪伴，让她在漫长的日子里知道：自己不曾被遗忘，凉薄的世间，依旧有阳光，有温情。


2026 年 4 月 27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