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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于湖泊之下的诗心和悲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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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8-23 09:25:4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隐于湖泊之下的诗心和悲悯
——读王族生态散文《仰天湖在上》印象


来源:天山时报  张雪云  


大凡好的文学作品,大抵在于作者用自己的眼睛看别人见过的东西,在别人见惯的东西上发现别样的美,在温润的诗性与精神拯救中,唤醒一种正确得当的个体意识,把人性与物性的巍峨、幽微、神秘、诗意、纯净、浩瀚、深邃、慷慨等等,缓缓交给读者。


读王族的生态散文《仰天湖在上》(载《芙蓉》2022年第1期),无疑有一种宏大与密切、诗性与悲悯、观照与维系、柔软与刚毅、壮阔与追寻,在满桌漫漶的光中渐渐交给我、契合我,使我陷于其中,于闷热中竟然神清气爽起来。那里有仰天湖的自然与生命伦理,湖边雾中不可预知前程的石头,有石头裂缝中长出绿意的一茎小草,有惊喜无比的飞鸟,有故乡雨中骂天的女人,有视死如归的奔马,有风吹草尖不时扭动的各种声响……作品中,其物性抒写与人性悲悯,对天地自然、一草一木充满敬畏与深情。万物有灵,物我合一,江南与塞北的时间与空间,皆在作者丰神俊朗的笔下被渐次唤醒、激活,天山南北,湖湘大地,诸多物象、色彩、情感、味道都超乎寻常地变得鲜活湿润起来,大与小、远与近、长与短、高与下、内与外、有限与无限,某种近乎超越性的意象弥漫其中。雨雾中,仰天湖草原的色、香、味、趣、形、态、意跃然纸上,读来酣畅淋漓,又遐思不断、回味不断。


生活在天山脚下的王族,见惯了新疆的各色大草原,可以说,湖南郴州市北湖区的仰天湖草原对天山脚下的草原相比,实在是小巫见大巫。但作者却并未因其小而小觑之,相反,他却用心用情,起笔“没想到,湖南也有草原”,且“名字叫得大气,看了第一眼,就有了动感”,并觉仰天湖“不仅是南方的一个意外,而且还有深厚的历史”,同样具备宽广而雄浑的气质,有着一种了不起的高度。细读全篇,处处可见文字的宽容与随和、深度和广度,还有浸透其间的诗性表达。


潇湘的草原,总是隐在一片雨雾迷蒙中,这大概和丰富绵长的雨季不无关系。或许,基于此,作者天高云淡、苍茫无边的文字,到了江南,自然而然就有了“春潮带雨晚来急”的小桥流水与雨雾氤氲,处处充满温情、悲悯。其细腻的抒写、凝练的语言、跳跃的结构,让读者在闲适之中不免又多了一点湿漉漉的情愫。我是自然而然完全融浸在作者文字营造的意境之中,无法不共情、不共鸣。文章在该铺陈描述细节时,大笔如椽;在诸多庸常表达的语言上,又显节制,惜墨如金。文中第一小节,着墨湖边的人和风物,对雾中行人的抒写,对石头以及裂缝中的小草,盘旋或是飞翔的黑天鹅的描绘等等,入心入情,显现出散文的灵动与宽广。第二节,对雨中骑摩托车的人翻车一幕的铺陈,用墨很多,看似与草原无关,其实别有深意,在瑶歌声声的映衬下,作者一颗揪着的心始终放不下,情怀和悲悯,跃然而出。第三节,对湖边的马的畅想,虚实相间,有关马的几个事件,幽默有趣,颇见智慧,闲笔不闲,饱含生活哲思,雾中马的嘶鸣,占据着作者善感而悲悯的内心。第四节,写仰天湖的美食小吃,以及深夜写给桂花树的诗,潇湘草原的辽阔和丰饶,这也链接起有关新疆的一些回忆。第五节,写雨后的草原,作者安静地坐在山坡的石头上,聆听风的声音、小草舒展的声响,从细小到千军万马,从静态到动态,描摹与渲染,抒情与议论,他把自己完全融入草原,与小草对话、与鸟儿对话、和羊群对话、与风对话、与雨对话。当然,这也是作者在和自己的心灵对话,与自然、与万物、与生命对话。


王族的这篇文章很有画面感,时而长镜头,时而特写,推拉摇移跟,升降俯仰悬,淡入淡出,字里行间,能读出作者一贯对精神自由的追求,以及诗性的文本表达。他跳脱传统游记的写作,追求一种加入诗歌和小说等因素的新散文表达方式,融入自然思考与生命思考。许多看似随意的文字,称之为闲笔的笔墨,其实暗藏作者心思。他让敬畏自然、热爱生命、人与自然和谐共处这一主题,在文中自然而然肆意流露。这大概缘于他善于站在诸多物象之后,隐藏自我,随万物生、万物长,为大自然发明净、从容、深邃的诗意之声。


文学最终要解决的,是美,是心灵,是深层次的精神关怀。文学的灵性,有时甚至不是一种主观的选择,而更多显示为一种内在禀赋。散文是灵性的写作,散文追求真、情、意,是真性情的文本表达,也讲究意象和心灵的铺陈。文中处处表现“万物皆有灵”这一主题内核,作者把对仰天湖之上万物的热爱,具体到了群山、湖泊、飞鸟、羊群、茎草这些意象上,小心翼翼地以虔敬、谦卑、忠诚之心看世间,并在心灵深处生长出高度与尊严。看似意象繁复,恰是作者“寂然凝虑,思接千载,悄焉动容,视通万里”情感与视野的不断叠加。同时,在抒写中,作者对各种风物,包括草原中出现的人,都表达出一种精神关怀和悲悯。这些关怀和悲悯,又似乎隐藏于一湖大水之下,不被轻易拿出来。文中这样的句子很多,处处可感知,情与物完美融合,很自然,不违和。


王族在讲课时曾说:“诗歌是写我的宇宙,小说是写我的世界,那么散文就是写世界中的我。”这篇散文中,“我”到处可见,诸如这样的句子很多:“我在”、“我想”、“我看到”、“我跑过去”等等。他说:散文是一种藏不住人的写作。一个作家进入自然,再从自然脱出之后,自然就变成了更宽泛、更有可能穿越的东西;这时候,自然可以是文化,也可以是人自身。而作家的文字,有可能就是自然的延伸或再生。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散文要求真实,而真实从某种程度上而言,就是袒露自己。一个人是否勇于袒露自己,或者说有无袒露自己的能力,在散文写作中能得到充分验证。勇于袒露自己者,会发出自己的声音,即使微弱细小,也一定是亲声耳语。


生命之上,是山顶。山顶之上,是上苍。苍生万物,生生不息。记得有人说过:一株植物都是人类的一盏灯,一盏充满神秘与未知的灯,我们都是在这些光亮里存活。这样的看法一下子将“物”与“物性”点燃,使之升华到哲学的境界。见天地,见苍生,见自己。人与自然万物相遇,让人有机会和生命完成一次次对视,也有机会一次次深情地打量自己,获得对个体更细腻、更清新的感受。它意味着每一次打量与洗礼,都将赋予生命以新的伦理、新的知觉、新的闪念、新的启示与发现。的确,一名优秀的散文家,一定是有更高精神向度和心灵宽度的人,也是一个涉猎广泛、心纳万象的人,同时,也是一位安静从容、深怀悲悯的人。《仰天湖在上》这一篇文章,能让人很好地感受到这些特质,或者说是能看见散文之美,看见仰天湖草原的生态之美、风物之美,当然,更是人文之美,而这一切的根源,在于作者隐藏在湖泊之下的一颗恒久不变的诗心和悲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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